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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在深秋(二)

        女孩已经变成了女人,她和他格外疼爱那个白胖的儿子。
        他们搬家到了厂里分的楼房,马路边的一幢三层板楼。这楼里一层三家,他们住在中间的一户。
        他们的胖儿子不爱吃东西,总是挑食。女人想:孩子不傻,不愿意多吃肯定是不饿。这个挑食的小家伙身体比较弱,总是动不动就感冒发烧,而且关节特别脆弱,经常脱臼。
        一次,孩子发烧了,半夜的时候高烧起来,说是看见了“老头钻被窝”。看来孩子真是烧糊涂了,孩子无意间说:“妈妈,我要死了。”女人看着高烧的孩子自言自语地说:“孩子,你是妈妈的命,你死了妈妈也就死了!”
        那时候孩子什么都不懂,只是任性地哭闹,妈妈也在哽咽,爸爸用高度白酒给孩子全身擦,用酒精给孩子退烧。
     
        为了美化居住环境,楼下要修建花坛了。这下孩子们有了新的玩乐。
        修花坛用的水泥、沙子就堆在对面楼下,孩子们有空就到那上面追逐嬉戏。家长在家做饭,饭熟了就从窗户叫一声。孩子们也听话,听见叫声就都四散回家美餐去了。
        那天如往常,女人在家做饭,男人鼓捣冲洗照片。儿子和邻居的小孩在水泥袋子上追跑。
        一阵孩子的哭声从楼下传过来,接着就是急促地敲门声。女人打开门,没等邻居说完就冲到楼下,看见左手肘已经肿得很粗的儿子正坐在那嚎啕大哭,右手还攥着他最喜欢的那把玩具大刀。。。。。。
     
        养个姑娘最多就是叼蛮、任性些,可养个儿子就常常看见一身一脸带着血的场面。这在女人还算乖巧听话的儿子身上也不例外。
        那时的小孩没有太多象样的玩具,男孩们总会弄些树杈、棍棒之类的东西互相打闹。
        女人的孩子上学了,放学以后他从楼下捡来一根长过他身高树枝戳在楼梯上,边跳边上楼。即将到家门的时候,树枝的尖对着儿子下巴扎了进去,整个扎穿了下嘴唇,血一下就涌出来。儿子没有哭,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。他捂着嘴,拿钥匙打开门,看见从厨房迎出来的妈妈平静地说:“妈,我把嘴扎破了。”。。。。。。
        为了这个儿子,女人可是没少操心。点垃圾道,弄得满楼乌烟瘴气、烤地瓜,把河沟边的枯草烧个精光、踩着二楼外墙上的暖气管线满楼乱窜。诸如此类的事情伴随了孩子将近二十年的时光。
       
        小打小闹的事情还好办,女人最担心的还是孩子在外面不学好。初中以后,孩子要去学画画,并且极为顺利地考上了美院附中。从此孩子第一次离开了父母身边,而父母从此更加牵挂在外的儿子。怕他吃不好,怕他被别人欺负,又怕他欺负别人。
        这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孤僻了,不太愿意主动接触别人。女人很担心他不能融入住校的孩子,总要来看看。孩子就总说:“妈,我都多大了,你别老到学校给我张罗了,我能照顾自己了。”
     
        同宿舍有个离儿子家不远的同学,绰号叫皇上。这个皇上忽然说把自己的自行车从家里骑到学校了,那条路大概100公里,开车还要1个小时。
        这给儿子一个启发,他想这就是证明自己能力的事情。周末回家,儿子给女人留了张字条,大意是我现在真的长大了,真的可以不用那么担心我了。
        儿子用了将近5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车子从家骑到学校,总路程大概120公里。
        女人回到家里,看见儿子留的纸条一时视线模糊了,她是感动的,也是担心的。她似乎看见了烈日下儿子骑车赶路的身影和儿子微笑、自信的脸。。。。。。

    爱在深秋(一)——疯刘

        农村泥泞的小路上,一个瘦弱的身影走在送殡的队伍里。
        那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,也许是悲伤过度,也许是一切来地太快,总之,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出殡的人群中。
        看着别人嚎啕大哭是件很痛苦的事情,这里面真假的成份并不容易分辨。小女孩固执地相信所有人的眼泪,因为她正在送的是知书达理却太早离开的妈妈。记得妈妈把他们叫到身边,最后嘱咐的时候,记得妈妈把遗书交到手里的时候,她依然那么坚强,她依然艰难地挤出善良的微笑。
     
        妈妈下葬了,小女孩渐渐变得沉默。她最长做的就是拿起一本厚厚地红楼梦,一页页翻看。那本不应该是她的年纪可以读懂的故事,但她似乎已经完全读懂了林黛玉那种寄人篱下的凄楚与无奈。
        因为父亲工作在外地,哥哥在父亲身边,姐姐在其他的亲戚家。因为寄人篱下,她必须加倍自律,她必须加倍努力,她不能象其他孩子一般任性,她不能象其他孩子一样做“甩手掌柜”,在她的信念里一切都不能麻烦别人,一切都要靠自己。
     
        父亲是老革命,老领导,小女孩和她的哥哥、姐姐本应该过上高干子弟的日子。可偏偏父亲是个刚正不阿是干部,他从没想过也不愿意利用自己的权利给家庭些什么额外的好处。于是孩子们该下乡的下乡,该留在农村还在农村,一切都要靠孩子自己改变命运。
        小女孩长大了,从农村回到镇里,并以20岁的年纪成了镇里最年轻的妇联干部。她还依然爱读书,眼睛越来越近视,本来的大眼睛因为近视而有些深陷了。
     
        远在华北油田的大舅给女孩介绍了个大她四岁的小伙子。小伙子没什么文化,但为人老实、本分,模样也算可以,有一种天津人与生俱来的乐观。
        两年以后,女孩调动工作来到了油田,来到了小伙子身边。他们住在分来的家属区里,一排平房中的一间。
        他们的大胖儿子就出生在这里。小伙子喜欢自己动手做东西,他给儿子做了辆四轮的摇篮车,每天推着儿子哈哈的笑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未完待续)